今天下午發生了一件詭異的事情。昨天下午,辦公室正式通知每一個人今天下午安排學習。上午又逐個通知了一遍。我最近手頭活計很多,沒有太關注這個事情。當下午走進會議室的時候,得知竟然是局長夫人來給我們講課。

局長夫人在黨校工作,據說是教授職稱,講授心理學方面的課程。以前我參加黨校培訓的時候聽過她的課,當時是講心理壓力方面的。說實話,講的很一般般,理論和事例都不吸引人,表達能力也一般,還充滿了家長裡短憤世嫉俗。當時局長還不是我的局長,我也不認識這夫妻二人。

我們機關裡有學習的傳統,沒完沒了的學。高峰時達到每週2個下午,不管工作多忙。什麼都學,各級領導的講話各種文件都拿來念一遍,重點的地方還要像聽寫一樣,放慢語速重複幾遍等著大家記錄。還要求每個同志都要講,講什麼自己定。去年單位會計給大家來了一堂推拿講座,當場給領導一頓按摩,搞的領導很舒服。領導也願講,主持要講,總結要講,還要時不時講起自己的出身成長自己家庭苦難自己的為人處世,但講的實在一般,說一句話要咳嗽好幾下,還要配合臉部肌肉的抽搐。同志們也漫不經心,你講你的,我玩我的。有的玩手機,各種自拍;有的在鍛煉,搖頭提肛;我一般在天馬行空,浮想聯翩。領導不管這些,學習我安排了,記錄你們記了,這是機關建設的重要內容。當然,這種學習局長是極少參加的。

其實請黨校老師來機關授課,倒也十分正常。但局長夫人親自上馬,總感覺哪裡怪怪的。局長夫人今天的講題是「有效的人際溝通」,這種選題適合在平均年齡40以上處級幹部佔到單位人數25%科級幹部佔到50%的綜合部門嗎?當然,人無完人,誰也不敢說自己人際溝通沒問題,人際溝通是個永恆的話題,應該謙虛點學一下子嘛。可是這堂課非得由局長夫人講或者局長夫人非得講這個內容嗎,局長為什麼要讓夫人跑到自己的轄地來講人際溝通呢?

一開始教授講了一些人際溝通心理學方面的理論,還蠻受益的。很快教授過渡到了機關裡的人際關係。果然不出所料,據教授爆料,局長對機關裡的一些人際關係方面不是很滿意。我還以為誰跟誰怎麼地傳到了局長耳朵裡,不是,教授說的是匯報啊反饋啊這些東西。

教授重點講述了上級對下級、下級對上級、同級之間的溝通技巧。本來很學術的內容,可是在這間會議室裡聽著非常刺耳。比如說下級對上級,要注意觀察上級的情緒,要迎合上級的喜好,要經常變換奉承的方式,對上級有不同的工作意見的時候要裝作很開心的樣子先接下來。。。特別是引用並改編了廣為人知的戀愛論斷:領導都是對的;如果領導錯了,一定是你理解錯了;如果你沒有理解錯,也是你導致領導錯的,那就是你的錯;請參照第一條。看看大家的反應,大部分人面無表情似在專注聽講,個別人滿臉堆笑崇拜地望著教授。

局長夫人口若懸河比比劃劃,氣勢和當年在課堂不可同日而語,點名讓副局長回答問題,苦口婆心教育大家如何讓領導開心,對大家提出了告誡(要求),對於工作中給予局長的支持還表示了感謝。我想到了薄谷開來。

我以前工作上有過一位領導,他十分熱衷於搞一些文體活動。文體活動不能說不重要,但他對此的認識並沒有上升到機關文化建設的層次,他的樂趣來源於命令的發佈和別人的服從。悲催的是他外行當專家,排球比賽他制定規則,讓從學校請來的體育老師無從裁判;音樂比賽他當裁判,給專業指揮和伴奏大講藝術。同樣是這位領導還發生過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,有一次他要求把他的開會講話稿用大一號的字體打印出來,因為他一直炫耀自己視力好所以我們當時還問他為何這般,他竟然無比崇拜般的說是去市裡開會,看市長的講話稿就是用大一號字體打印的。再後來,我們用大一號的字體給他打印文稿,他卻讓辦公室還是用普通字號好了。後來聽說,他看著大一號的字體並不習慣,只是覺得市長既然用了肯定有道理,為了表示和市長的水平在一個層面,模仿一下。

領導,水平當然要高於普通員工,德能勤績廉,樣樣做表率。但某些人明明昨天還是和大家一樣沒什麼太明顯的過人之處,今天做了領導就成為全才全能了。工作上管理,生活上指導,為人處世也要調教,天文地理古往今來,環球時勢娛樂風雲,琴棋書畫喝酒品茶,發展經濟社會管理,簡直無所不知無所不能,以致形成了好為人師的習慣。更有好事者,圍在領導身邊虛心請教,受益匪淺的樣子。其實說實話,在機關裡浸淫多年,這些事情倒也見慣不慣,可是這種現象大有蔓延和擴展趨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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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遺忘的悲傷 9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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